第673章 贫道来也

  轰隆隆。
  外面天崩地裂发生极为可怕的变化。
  在青山之内亦是雷鸣不断。
  青山内法印空间，除了超过数万顷的土地，以及修建的堪比天宫般雄伟的宫殿外。
  另有一座雷池。
  数万道臂粗的雷霆交织成网，雷霆泯灭与激发的声音络绎不绝。
  万千的法网中笼罩着一颗拥有金色鱼鳞的蛋。
  然而，真正让人叫绝的一点。
  那一颗蛋竟有着透明的色泽，宛若金黄的琥珀。
  而琥珀之中则是封印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，长发挽成盘髻，身材婀娜，脸蛋红润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忽眨忽眨，可惜……除了眼睛外，全身上下，却是动不了丝毫。
  而与封印中的女人，对立而站的就是西王母。
  尽管仅仅只着一袭青色长裙，却也难以遮掩其云鬓花颜的样貌，以及雍容华贵的气质。
  尤让人惊喜的一点是，在其缓步行径时，那宽大裙摆也有几分遮掩不住的挺翘部位，勾得人心头遐想无限。
  西王母与封印中的女子四目相对。
  “恭喜你了素女娘娘，你很快就能出去。”
  西王母淡淡地说道，声音有着一股凌驾万物之上的天然意味。
  九幽素女难以动弹分毫，即使努力挣扎也不过是横着眉毛，眼睛多眨了几下，喉头更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。
  “呵，你的弟子争气啊，竟然去未来找来了救星。当年的赌斗，倒是你赢了，你看人的眼光比我强上不少。”
  西王母伸手轻轻抚摸鱼鳞纹的金色蛋壳，纤细嫩白的指头从云纹上刮过，不经意却是被刺了一抹血珠子。
  而被包裹住的九幽素女双瞳中则是不可抑制地升腾起怒意，可偏偏她又一根指头都动不了，只能任由奚落。
  “不用急，你很快就能出来，犹记当年，我们曾是最好的姐妹……唉。”
  话到此时，西王母幽幽叹息了一声。
  青鸾鸟曾经就是西王母麾下的拉车神兽，一度借调给九幽素女成为其麾下弟子。
  只可惜时光长河的冲击下，一切的情感都会发生变化。
  曾经关系最好的两姐妹。
  如今一个在里面，一个在外面。
  “你听着，我入寂后，就是你出世之时，不死药就交给你替我保管，一共二十三载，至于能不能参透出其中一二玄机，那就看你自身。此为其一。”
  “第二青山我会交给一个姓林的魔头，我与他之前另有约定，青山中裹挟一道元神天尊的道印，不是你这点气数能沾染的。第三，妹妹啊，你切记就算出去也不要再与黎山老母那些人走太近，如果你一定要找同盟，毗蓝婆是你唯一的选择。另外……”
  声音又是一顿，片刻后西王母才恢复清冷道：“黎山老母她们兴许只是披了一层皮的魔物罢了。我言尽于此，你自己好自为之，至于未来要不要帮我就看你的良心了。”
  说罢，西王母轻轻舔舐掉手指的血珠子，扬手一招，卷起一股冲天青光。
  好似受到某种感召。
  云层之上，一头浑身青羽的大鸟，从云层中探出头来。
  青鸟足足有一架波音飞机的大小，翅膀一扇，凭空一股飓风，乘着西王母踏上鸟背，直上九天。
  “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，红红落叶长埋尘埃，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……”
  依稀间，好似响起那一首苦海泛起爱恨的歌谣来。
  配上此情此景却是绝妙。
  ……
  天穹之上，黑云滚滚，白色的雷浆在其中翻转，露出一股森然气息。
  “吕洞宾你且束手就擒罢。看在往日的情面上，圣人说不得也能网开一面。”
  雷部众神从雷池中显形出来，其中为首之人，赫然就是天庭雷部的主官——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。
  而三十六部神将则立身于闻仲之后，连排成列，穿戴红袍礼冠，足蹬黑皂鞋，各持刀枪剑戟，斧钺钩叉……有的身负双翅，有的面如黑炭，亦有背负恶鬼，葫芦等杂七杂八的法器，凶物。言而总之，形形色色，各不相同。
  此刻众神将战战兢兢，无一不显露难色。
  倘若以东王公的神通来算。
  除了闻仲之外，其余三十六部雷神将，恐怕不是其一口之敌。
  而下方的吕洞宾显然存在某种忌惮，不愿意出手，暗暗控制着东王公法身。
  那尊东王公一动不动，屹立在天地之间。
  头顶洞穿虚空，足踏幽冥，怔怔地发呆。
  “闻太师，不是吕某作乱，是被妖魔相逼实在没有办法。数尊魔头齐齐降青山，敢问雷部诸神又在哪里？如今却只因贫道施展一道禁法来拿吕某？”
  吕洞宾怒声问道。
  轰隆隆。
  雷池上空声音大作。
  “吕洞宾你既然冥顽不灵且再修一世罢了。”
  元始天王的声音再度传下，倒是也给雷部诸神壮了几分胆气。
  “哈哈哈！”
  吕洞宾仰天长笑，笑声一度盖住雷霆。
  “元始天王，我如何不知这一切不过是你算计。你忌惮老君，无法拿我，今日正好有了借口。何须说得冠冕堂皇，贫道八千年前敢挑战玉皇，如今就敢挑战于你。”
  狂傲的声音力透山背，青山上空，树木一阵摇晃。
  “哼。”
  天空中传来一声冷哼，一道巨大的白光罩下，却是雷部天尊闻仲率先出手。
  “吕洞宾，你也忒不知死活。”
  闻仲此举实则是救人，而非害人。
  天庭自有法度，若是闻仲一举拿下吕洞宾，哪怕是任由玄冰穿骨，封个上千年，那也是天庭刑罚。
  而元始天尊碍于天庭戒律，也就不好亲自收拾吕洞宾来。
  如此反倒是保全对方。
  若是任由元始天王出手，那恐怕……吕洞宾就只剩下一条转世重修的路径。
  第一世东王公，第二世东华帝君，第三世上洞八仙，甚至不是八仙之首。
  再往下算，气数削尽，那样的后果，实在让人难以想象。
  只不过……
  此时的吕洞宾却未必会承接下闻仲的这一份人情，雷光落下，吕洞宾伸手忽地并作剑指，“多谢闻太师雷法，贫道承情了。只是天命如此，如若奈何。贫道已经走到这一步，再无退路可言。”
  语罢，东王公法身之上流露出一股无比可怕的气势来。
  赤红的火焰从东王公身上冒出，那鸟兽人身的法相，只轻轻一抬手，闻仲打下宛如十数人合抱的雷光光团就被轻轻揭落，消弭无形。
  “唉。”
  闻仲叹息了一口气不再多言。
  他轻轻抚过令旗，朝下一扫，雷池之中顿时落下十数团亩大的雷霆。
  雷霆电光中则是纠结成各种兵马模样，悍然杀向那尊巨大法身。
  哪怕明知道是送死，那些雷部神官依旧得派出兵马。
  盖因天地之间，有这样一个流程。
  封神之后，鸿钧教主定下法旨。
  无令圣人亦不得插手三界任何事务，所以得天宫的人马先打，打完过后，若是发现难以取胜，再请旨给弥罗宫中。
  然后，才是圣人根据情况调度门下弟子，抑或是亲自出马。
  雷部天官一众进攻，万钧的雷电，化作将领，猛兽杀向东王公法身。
  呼！
  一口吐息而出，凭空的黑色恶风席卷，直把雷部兵马抹除个干干净净。
  那恶风朝上席卷，雷池直接被削走小半。
  三十六尊雷将个个负伤在身，神通法力差的，直接一缕真灵遁入天庭的修养池，补全肉身。
  哪怕是闻仲也难以控制局面。
  “请法旨！”
  闻仲怒吼道。
  “吕洞宾受死罢了。”
  闻仲再次厉喝一声。
  “哈哈哈，贫道来也。”
  吕洞宾也知道自己再无幸免可能，大笑一声，御剑飞空杀向天外天而去。
  “真武，紫微，玉皇大帝，你们且统统看好了，到底应该如何挑战元始天王！”
  吼！
  东王公法身发出凶戾的叫吼，好似向整个苍穹发起挑战。
  赤色的纯阳之火，从其身上升腾而起，光焰先是从心脏蔓延入双臂，然后逆流再注入脊椎，从脊椎骨中间分别流向上端的天灵盖，以及下端的尾巴骨。
  一共三十六节椎骨上应天罡之数。（注：寻常人的脊椎只有三十二节，东王公属于超纲的魔神，是以有几分不一样。）无尽的光焰，形成一件战甲，披挂在东王公的身上，若是有人能够临近一观，就会发现，东王公的体表遍布红色裂缝，好似即将引爆熔浆的地核。
  “吕洞宾罔顾圣人恩义，不遵天规戒律，其罪……且再修五百年。”
  元始天王声音再度从空中传下。
  天穹之上，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，一只四四方方的八团云纹的盒子，从旋涡中飞出。
  “混元宝盒？”
  吕洞宾倒也识得厉害，当初封神战役，三霄布置下九曲黄河大阵，拿尽阐教门人，引得元始勃然大怒。
  阵法之中，性格最是乖戾的琼霄就是被混元宝盒砸中头颅，一拍就死。
  一点真灵，发往封神台。
  吕洞宾也是见多识广之辈，自然识得此物。
  东王公当即一拳猛砸出去，轰的一声，裹挟无尽纯阳火，简直像行星一般的拳头，一击之下竟把宝盒给打碎开来。
  然而，吕洞宾脸上却是无半点得意。
  混元宝盒碎裂，却是腾地冒出一股白雾。
  那一股雾气甚是可怖，化作各种山岳大小的猛兽形状。
  倒钩尾的蝎子，长着翅膀的狮子，花纹斑斓似龙似蛟，却生有数颗头颅的大蛇，每一头几乎都是天仙巅峰的道行。
  而这些猛兽，却是上古时期与东王公一般的混沌魔神给炼化而成。
  只不过抽取的是其中一点真灵，所以持有兽形却无身躯。
  并且因为只是傀儡的缘故，修为境界永远不可能成就准圣，做不真正的道果，那就只能是天仙巅峰水准。
  而数头猛兽纠缠之下，东王公的半条胳膊险些都被撕裂。
  纯阳火竟烧不穿那些白雾，并且随着雾气的纠缠，东王公手臂上的火焰竟是一点点熄灭。
  圣人随意出手，仅仅片刻，不可一世的东王公法身就显露败相。
  “差距竟是这般大吗？”
  吕洞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心头又闪过一念。
  “他当年又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  吕洞宾回想起一万载前，那个星河倒转，时空长河断流，险些重开地水风火的夜晚。
  “圣人不死，大盗不止……”
  哪怕是证就大道，作减成空，超脱彼岸的几位圣人，亦是从来不乏挑战之人。
  有传闻说那一位挑战者是昊天，亦有传闻说是大巫复生。
  当然，更离奇的一个说法则是，当初挑战元始天尊之人就是如今的玉皇大帝。
  总之，那个挑战者身份神秘无比。
  不过。
  吕洞宾想来应该不会是玉皇大帝。
  因为在那一夜之后，又过了两千年，吕洞宾以东华大帝的身份挑战过玉皇一次。
  尽管身陨。
  比起玉皇大帝而言，那时候，吕洞宾也不过是棋差半招。
  所以，他不认为玉皇大帝拥有挑战元始天尊的能力。
  可确确实实更早时期就有一尊神秘存在挑战过元始天尊。
  然而。
  纵使时光长河断流，那个家伙依旧没有挑战成功。
  不过，元始天尊的弥罗宫也是从那一日开始关闭。
  仅仅寿诞前后，会邀请一批仙人去往弥罗宫听道讲经。
  对于上一位挑战者，吕洞宾自然是无比佩服。
  今日效仿一二，可却发现自己竟然对付不住元始天王随手抛出的一个盒子。
  东王公法身张口对准几尊猛兽真灵吐息，扶桑之尘宛若黑色的激流轰击在猛兽真灵之上。
  一口灭世气息抽干东王公法身内大半的法力才把猛兽打得崩溃。
  然而，那些白雾不住汇聚，然后再次形成混元宝盒的模样。
  吕洞宾再扫视一眼自己的法身，东王公的一条手臂已经是血肉模糊，露出白骨。
  呼。
  混元宝盒再度飞来，这一次直扑吕洞宾面门。
  吕洞宾脚下门板大剑飞出抵挡，砰得一声，这柄培养其数千载，日日温养的神兵直接炸碎成块。
  轰隆隆回音激荡。
  混元宝盒倒飞出去，而吕洞宾则是险些站立不稳，一阵发自元神的衰弱袭来。
  天仙上乘的锁天级境界，宛若决堤的大坝，一泻千里。
  吕洞宾的身形在空中晃晃悠悠，死死咬住牙齿，才没从空中落下。
  正值此刻，硕大无朋的青鸾鸟飞出青山。
  西王母乘着神鸟，发丝轻轻飘扬，一招手，一卷青光立刻把吕洞宾裹挟起来，开口喝道：“元始天尊，纯阳子他是无心之过，您又何必赶尽杀绝？”